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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狐狸洞主 笔名:zhbt 地区: 浙江-宁波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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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者顿悟, 温柔者渐悟, 狐狸有所悟 有所不悟。
散文叛徒
祝勇《散文叛徒》12位散文作家照片

这是一部关于“新散文”理念的著作。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的散文传统的国家,从先秦到“五四”,中国的散文成就堪称辉煌。然而,在20世纪中叶以后,散文的格式化日益严重,散文的个性与创造力日渐萎缩,影响力日益降低,在这种情况下,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些年轻的写作者,悄然开始了散文革新的试验,后来被评论界称为“新散文”的写作现象应运而生,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呈现了诸多在散文史上前所未有的文本,受到文学界的关注。本书就是在大的文化背景下,对 “新散文”的发展过程进行回顾和梳理,对“新散文”的写作理念、艺术特点进行分析和总结,第一次系统地对“新散文”进行描述和评说。
本书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给散文”,是对“新散文”的整体评述;第二部分“写给作家”,是对“新散文”的写作个体进行剖析;第三部分“写给自己”,是作者作为“新散文”写作阵营的一员,讲述自己独特的写作体验。它们分别从不同层次上,对“新散文”进行观察和评论,从而使“新散文”的形象更加立体地得以呈现。本书讲明这样一个事实:“新散文”的真正缔造者,是文学自身。任何一种文体,乃至任何一种艺术形式,只有在不断变革中,才能保持自身的活力。
书中附录收入近年来新散文作家作品200多部。
书中插页收入新散文作家几十部作品的书影。以及11位散文作家照片:按照名字拼音排序为:
冯秋子,黑陶,蒋蓝,宁肯,庞培,彭程,于坚,张锐锋,赵柏田,钟鸣,周晓枫
1。冯秋子,散文家。著有《太阳升起来》、《寸断柔肠》、《生长的和埋藏的》等散文集。
2。黑陶,诗人,散文家。著有《夜晚灼烫》、《泥与焰》、《漆蓝书简》、《绿昼》等散文集。

3。蒋蓝,诗人,散文家。著有《词锋片断、《哲学兽》《玄学兽》、《思想存档》等散文随笔集。

4。宁肯,小说家,散文家,有长篇散文《沉默的彼岸》《虚构的旅行》。著有《蒙面之城》、《沉默之门》、《天•藏》等四部小说。
5。庞培,诗人,散文家。著有《五种回忆》、《低语》、《少女像》、《歌抄》、《帕米尔花》等散文集。

6。彭程,散文家。著有《红草莓》、《镜子和容貌》、《漂泊的屋顶》、《急管繁弦》等散文集。

7。于坚,诗人,散文家。著有散文集《正在眼前的事物》、《棕皮手记》、《火车记》、《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O档案》、《人间笔记》、《暗盒笔记》等散文随笔集。
8。张锐锋,散文家。著有《幽火》、《蝴蝶的翅膀》、《世界的形象》、《被炉火照彻》、《祖先的深度》、《皱纹》、《河流》、《月亮》、《飞箭》等散文集。

9。赵柏田,散文家。著有《岩中花树》、《帝国的迷津》、《远游书》、《时光无涯》等散文集。
10。钟鸣,诗人,散文家。著有三卷本《旁观者》,《太少的人生经历和太多的幻想》、《涂鸦手记》等散文随笔集。

11。周晓枫,散文家。著有《上帝的隐语》、《鸟群》、《雕花马鞍》、《收藏:时光的魔法书》等散文集。

书榜
| 商报书榜 |
2010年1月1日———2010年1月7日 书名 作者 价格(元) 出版社 阅读美国 刘再复 26 福建教育 中国时代1900———2000 师永刚等编 39 作家 远游书 赵柏田 27 湖南教育 如何说再见 (荷兰)瑞·科伦 24 中信 水远山长 杨振良 28 北京大学 嫁给革命的中国 (德)王安娜 39 三联 1978-2008私人阅读史 胡洪侠 编 48 深圳报业集团 夫妻记 藏东 25 中国妇女 美术的故事 任道斌 32 广西师大 共和国部长访谈录 马国川 32 三联 (根据厦门新华书店和各大书店销售榜和新书榜编制) |
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下的中国士人
聂作平,川人,才子。一本《帝国的隐痛》写得荡气回肠,一首写给李香君的情诗更是香艳无比,连侯方域再世也要自叹不如。当下历史写作者甚众,真正得着写史之道的也就三二子,聂君即占一席。
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下的中国士人
聂作平
背负难以跨越的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面对浩瀚无际的太平洋,古老中国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因为这种负山面海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这将是一个内省的、封闭的国度。在这片辽阔的、足以自给自足的土地上,作为一个帝国,古老中国走过了两千多年的历程。如果说秦汉时期是这个帝国英姿勃发,充满幻想和激情的少年时代的话,那么十多个世纪之后的明清时期,则无疑是这个帝国的垂垂暮年。与富于激情和幻想的少年时代那种积极开拓――虽然这种开拓因为技术层面的原因,只能停止于大漠朔风的西域――相比,暮年时期的中国则表现为与世界潮流格格不入的闭关锁国。
如果世界上没有欧美国家,如果欧美国家没有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如果这一系列引导人类走向近、现代化的变革统统都不存在,那么,作为一个垂暮的老大帝国,同时也作为一种过于陈熟的文明的载体,大清帝国依然会在虚拟的盛世中,延续自给自足的天朝大国的迷梦。然而,不幸的是,随着上述发生在欧美国家的变革的完成,地球必将被浓缩为一个村庄,全球一体化的进程早晚要提上日程。这样,东西方的遭遇就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于是,我们在中学课本上就学习过的历史事件爆发了:鸦片战争叩开了大清帝国紧闭的大门。洋人来了,他们不仅带来了坚船利炮,也带来了上帝的福音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闻所未闻的价值观。于是,就像李鸿章惊呼过的那样,晚清所发生的,乃是“数千年未有之变局”。
面对这种变局,如果说草根阶层的民众感觉到的也许只是洋人一日千里的汽船,满街遍布的鸦片馆,以及不时点缀在拖着长辫子的大清顺民中,显得异常刺眼的高鼻深目的洋人――或者用大清国对他们的充满轻蔑的称呼,应该叫作夷人――的话,那么,对因为拥有知识,拥有思考的能力,从而也就比普通民众对时局更加敏感的中国士人而言,他们洞察到的数千年未有之变局,远非如此简单。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异常痛苦的变局。置身于这种大变局之下,所有的中国士人几乎都以难脱宿命般的结局:赵柏田在他的《帝国的迷津》里,考察了这场大变局之下的一群中国人,虽然其中也有海盗,商人和底层民众,但他最主要的考察对象,却是中国士人。这些中国士人包括:林则徐,王韬,李慈铭,容闳,杨度,严复,张寿镛,吴经熊。这些中国士人身份各异,有的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封疆大吏,如林则徐;有的是久居官场,深受中国传统浸淫的官员加学者,如李慈铭;有的则只不过是一个因为通晓西文而为洋人打工的下级知识分子,如王韬;但是,一个宿命般的结果就是,尽管今天,在我们眼里,他们有的是民族英雄,有的是率先把西方文化传播到古老帝国的先行者,但在当时而言,民族英雄也好,文化先锋也罢,他们统统都没有逃脱被排挤、受冷遇乃于被诬为汉奸的报应。
用作者的话来说,这是一本利用历史的边角废料写出的书,为一个个历史人物重建了鲜明的形象。在我看来,这些边角废料之下彰显的人性,其实才更加深刻,更加抵近真实的历史本身。当翻译家王韬一边非常虔诚地接受西方文化――包括受洗成为一名基督徒,一边却一手刚放下正在翻译的《圣经》,立即跑到风月场中寻花问柳时,前者使他的形象接近于一个受过西方教育的严谨的学人,而后者则又不折不扣是传统中国文人的浪行。这种矛盾之处,与其说王韬人品有亏,不如说在那场变局之下,人性就是以这种近乎扭曲的方式得以展现。以林则徐为例,这个曾经以虎门销烟而把民众意气引向高潮的高级官员,却不能不成为道光皇帝战和不定的替罪羊,当他晚年回到老家福州时,这座城市业已成为《南京条约》中指定的通商口岸。他没法阻止越来越多的洋人与洋货进入中国,却可以因两名英国人在福州租房居住而恼羞成怒,进而把巡抚徐继畲当作假想敌来攻击。再如以翻译《天演论》著名的严复,他曾留学英国,他的眼界,远比他的前辈林则徐更为宽广,但终其一生,他的政治理想无法实现,他本人最大的心病竟然是没能通过科举考试进而学而优则仕,走这条当时士人认为是正途的道路。当他以著作等身、学贯中西的大师身分去忍气吞声地参加四场科考,竟然四场落第时,严复的悲剧就不仅是他个人的耻辱,也是这个老大帝国全体民众的耻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时处于局中之人,又有谁能独具慧眼,看到我们今天因为隔了遥远的时日,才能洞若观火地看到的这一切呢?虽然李鸿章判断出他和他的时代正处于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下,但身处这个变局下的人,尤其是铁肩担道义的士人,应当如何应对这场变局,李鸿章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而今天我们对这场一百多年前的大变局的考察,梳理和审视,其实都不无鲜活的现实意义。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今天同样处于另一场大变局之下。
赵柏田在本书序中不无沉痛地写道:“在这样一个过量消费的时代,诲人不倦的伪启蒙读物和捧哏逗乐的娱乐风稳稳当当地占据着市场排行榜的前位,而为了让历史学更富有人性,试图擦亮历史之镜的著述反倒更有可能湮灭无闻”――我可以负责地说,《帝国的迷津》就是一本试图擦亮历史之镜的著述。在赵柏田所擦亮的历史之镜里,我们不仅看到了他用生动细致的文笔还原的一个多世纪前中国士人的命运与选择,甚至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现在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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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的崩溃》 茅海建 著 三联书店
此书的副题是《鸦片战争再研究》。对于鸦片战争,大多数人所获得的知识都来自于中学历史课本,来自于一种简单的二原论:林则徐是英雄,琦善乃至道光都是卖国的汉奸。但波谲云诡的历史远非如此简单明了。茅海建通过对鸦片战争的全景式描述,为我们再现了更为本真的历史。十年前,麦天枢和王先明曾出版过一部名为《昨天》的近似于历史报告文学的作品,同样也是对鸦片战争的现代审视。两相比较,《昨天》更富于文学色彩,而《天朝的崩溃》更富于理性批判。如果能将两书参照阅读,则更能了解一段真实而又不无荒谬的历史。
《晚清士人与世界》 杨国强 著 三联书店
晚清士人由传统中国的衰世走向中西文明冲突的变局,他们身在二十四史所提供的历史经验和发源于欧美的世界历史过程之间,将会有着怎样的反应与回答?杨国强此前另有一部研究晚清士人心路的《在义理与士功之间》,两相比较,本书更为深刻,也更为丰富。杨国强认为,晚清士人与世界之间有一种脱节:“理与势的脱节,义理与事功的脱节,民生与富强的脱节,以及士人社会与下层社会的脱节,意识形态、政治形态与经济基础的脱节,沿海社会与内地社会的脱节”,而这些脱节,杨国强认为,它“深刻地说明了晚清中国的近代化是一种扭曲的近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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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

出版:湖南教育
它像一本纯净的城市旅行书。作者说他有一个梦想,为一个小地方写一本大书,就像福克纳写自己邮票般大小的家乡,在“旧江南”里,作者所着重描绘的正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时光无涯》序与跋

序
有一段时间,我天天赶火车上下班。从我居住的小城到这座海滨城市,将近六十公里,中间散布着七八个集镇和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村庄。火车提速后,大约四十分钟就可以到了。有将近一年,我几乎天天在火车单调的摇晃中往返,呼吸着铁路沿线带铁腥味的空气。
每天早晨,车站广场上八点的钟声刚刚鸣响,我置身其中的下车的人群像污脏的水一样涌向站台下的地道,又从火车站的出口处向着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流淌。
不论昼夜,也不论晴雨,站台下的过道永远是阴暗、潮湿的。电子显示屏上的文字在幽暗的光线中像鬼火一样移动。身前身后都是杂沓的脚步声。终于,地道的尽头,沿着台阶爬下来的光线,照着了一张张梦游般神思恍惚的脸。
我像一条鱼一样在地道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要不这样大口呼吸就会别过气去。这时的城市像一个迟醒的女人,散发着隔夜的慵懒、甜软的气息。像你把鼻子凑近一朵溽烂的花闻到的那样。
自然而然地,我把自己从人群中分离了出来。刚开始,还有一些人和我同路。等我转了两次公共汽车,在槐树路一家商业银行前下车,步行五分钟走进江边那幢十二层的大楼,身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了。
一下车,我就在不断地与人群疏离。疏离,疏离,直至孤身一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河道。疏离就是生的本相。
那些日子,眼睑上时常跃动着一条鱼的影子。
当我在火车单调的咣铛声中倚着车窗闭起眼睛,它来了。翻开书页,它会在阅读的间隙中,从字行里扑喇喇地跳出来。甚至正午时分,在阳光照彻变得稀薄的空气里,我从十一楼的高处也看到过它的影子。
它还进到了我的梦里。在床底下,活泼泼地游。
一本神秘主义者编纂的象征词典里说,鱼生活在水底,因此它代表潜意识,即个性深处的“活跃物质”。它的出现,表明了对人性的深层次内涵的迷恋和恐惧。
一个人出生的年代是他一生的标识。但对于出生于六十年代最后一个夏天的我来说,那个大时代只是一个出生的符号,我们只是它无足轻重的一根羽毛。六十年代迷幻的激情不是我和我的同龄人的历史。一条1960年代的鱼,穿梭在三十余年来日常的季候、心情、物品、面容、事件和细节汇合的河流里。记忆的光亮照出了它的投影,时而沉潜,至时间无穷的深处。时而轻快滑翔,像一个不知人间忧乐的轻狂少年。
如鱼在水,如鸟入林,一个人的生活就是一个世界。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人相遇,发生的注定是一连串的误解和幻觉。智性的悲哀由此而生。认识他者,认识别处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认识自己呢,蒙田在几百年前就这样说了:我知道什么呢?
记录下这条鱼曾经居留的每个河湾,它的沉潜,它的滑翔,记录下我遭遇的这个世界,最初萌发这样的想法,是起因于这样一句话:我从历史的边缘经过,我以叙述为生活。时间大约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叶。记忆中,这话好像是一个历史学家说过的,不知是不是布罗代尔,手边无书可查,只好存疑了。
尽管我忘了这么漂亮的一句话是不是布罗代尔说的。但“长时段”这个词我肯定是从年鉴学派那里偷换得来的。其实在我的设想中,这个“长时段”也就五六年(从九十年代中期到2000年前后)。我给自己定的计划是,每年岁末专门留出一块时间盘点记忆,梳理一年来的事件、人物和心情,做一个年鉴式的札记。积数年之功,就可能勾划出一幅“世纪末”的心理或文化地图。在1990年代,“世纪末”对我们来说就像一道坎。我们希望早点迈过去又希望它像月球一样遥不可及。这种心态套用一句当代流行语,那就是“都有病”。人的可爱就在有病而不觉有病。我甚至迫不及待地写下了《前夜》这个题目。革命的前夜还是阴谋的前夜?我喜欢这个词透露出的骚动、不安的气息。在“长时段”慢慢的梳理中,我希望从中能流露出时代或个人生活些许变化的暗示或征兆。
刚开始这项工作,我只能从经验的世界出发。我不希望那些占据了媒体要闻版的大事件、大人物神气活现地进来,侵入我的营地。我喜欢琐屑的小事情和真实的小人物。“我以叙述为生活”,这看似谦逊的话里包含着多少的狂热、骄傲和无知无畏。一日日推进的工作使我长久以来安于做一个生活的书记员和抄写员。
——说到无知无畏,是因为这项工作的实质是一个写作者试图用语言包裹世界。不能不说这里面包含着巨大的野心。刚开始,一切都带着初始的原生的力量,词和物在激情的幻觉中没有了障碍,词语世界与物质世界互为投影又互为影响。但激情消退后,面对狼藉的物质碎片,又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怀疑。这就是我曾经经历的生活吗?这就是我在生活中的真实面容?
怀着激情和梦想和生活,又在激情和梦想中迷失,一本旨在寻找方向的书就这样陷入了生活本身的茫然。
还有一种怀疑来自写作内部。怀疑的是这样一种写作是不是有意义。在我刚开始走上写作这条道路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作者直接出面讲述肯定不是高明的做法,更可行的是取一个纯客观的或者“戏剧式”的叙述方法。后者肯定比前者更文学。我找不出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只好默认。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去操持小说这种看上去“更高级”的东西去了,几乎忘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构想。
某日读福楼拜,他的《包法利夫人》。刚开篇写到,当没有穿制服的新生查尔斯·包法利进来时,“我们正坐在教室里”。我突然想到,一个叙述者,当他把自己作为“我”来提及时,他也就把自己戏剧化了。再重新看以前写下的这些第一人称的文字,我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闯进了一个陌生人的生活。从真实的自己到纸上的“我”,这个戏剧化和陌生化的过程里,纸上世界不再是物质世界的简单、机械的映像摹写,它有了自己的格式,自己的美学范式。它在本质上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因此有了这样一个设想,有无可能从经验出发,又超越经验,进入更广大的对一代人生活和气质的描摹?
所以这本书不是照相簿,不是流水帐,不是物品的清单也不是记忆的剪贴,恰恰相反,它是一部虚构性的作品。如果你看到逝去的事物在这里有着生动的展现,那也只是因为叙述唤醒了它们。是叙述找回了失去的时间。
短暂的止步后,我又回到了多年前走过的那条路上。我决意把这件早就想做的事做成。这件事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去叙述自己的生活。我走在物质世界里的脚步声也回响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这本书的写作逐步坚定了我这样一个信念,那就是:只有叙述过了才可能永久存在。
2004,8
跋
这本书在我内心已经秘密生长了十年。
十年间,不管外部生活如何变动,想写这样一本书的念头像一根刺,在我体内坚韧而缓慢地生长着。
写作的迷人之处,不就在于把一个个念头培植长大、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但我同样深知写作的艰难,在于你要不断学习着,又要不断地丢弃。我觉得已经丢弃得差不多了,我的内心已经像我说过的那只空空的琴箱,可以让什么来充满发出喜悦的回响了,于是我开始了这本书的写作。那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最后几年。
我私心偏爱这个作品,是因为它有着生的喜悦。当我以一种生活史式的书写方式记录下这些充满了暗示和征兆的季候、心情、面容、行走、梦境、阅读、村庄、街道、住所、器皿和物品,我想,我已经和生活达成了一个秘密契约:那就是去叙述,只有叙述过了才可能永久存在。有了这一约定,才使深入物的内部或飞翔于物的世界上空成为可能。这些文字也因此成为写作者和同时代人智慧和情感成长的一个见证:尽管人是被时代裹挟的,但总有不可遮灭的意志的力量从中凸现。
十年的专注和耐心,我终于把这件事做成了。如果时间允许,我应该写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2004年秋天,我和小说家李杭育一起坐城际列车来到上海,在南京路边上的一家书店楼上与
如果这本书五年前出版,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面目。时光飞逝,一切都在改变,我也不知道哪个样子会更好。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加深的是对朋友们的感念。为此我要感谢***给本书出版面世的机会。感谢兄长**,启示我走上了智性与诗性融合的叙事道路,并让我有信心和勇气在这条道路上走到了今天。
感谢关心我写作的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没有你们,一个人的途程会是多么孤单。
30年文学典藏·散文卷

目录
《收获》五十年精选
《赫德的情人》的创作笔记与手稿注释

《赫德的情人》的创作笔记与手稿注释
一部电影的构想:首先是一个画面,一艘海上的船。
2007年11月初在北京,在安内大街分司厅胡同的一家酒店开始了本书的写作。来前几日,北京都是雾霾天气,我来的这些天,天空蓝得异常明净。这宁静的蓝,让我宁下心来坐在桌前开始写这个一百多年前的故事。我想这般蓝色的天空肯定也让我的小说主人公罗伯特·赫德激动。在这之前,这个故事已存在我心里好久了。这些年几次短暂的出行,我都会背着这个人的两大卷日记。最近的一次是在鄞县的东钱湖,一个闷热的晚上,我为看见了这个故事的轮廓彻夜失眠着。我写下了一些片断。对话,独白,性的呓语与幻想。七月在庐山,有一个晚上差点就动笔了。但这个故事好像执意要让我跑到北京来开这个头。秋天的北京,安静的小胡同,胡同底里的老槐树,我不是一直梦想着这样来开始一部小说的写作吗?写累了,就去二楼的餐厅。那里的烤羊排不错。酒店的墙上还可以看到张贤亮好玩的字。从胡同出来,隔着安内大街就是国子监街。再远些就是鼓楼大街、雍和宫和有名的鬼街。其间还去王府井买过一本《蒙塔尤》,去东三环外的潘家园买过一本龚自珍的诗文集。
总是梦见在写一部小说。梦中,我写得非常顺畅。那些写下的句子好像全都记得。醒来,它们像受惊的鸟儿都飞走了。
2005年秋天,我写下了这个人长长的一生中的一个片断。我发现了他一生中的一个关键词:情欲。他整个的青年时代都在与之作斗争。那时的他被情欲的潮水淹没了。连一只飞过的苍蝇都在诱惑他!
每次经过江北岸天主教堂,我就想到我的小说人物。那时这座城里也就二十几个外国人吧。天主教会和美国北长老会的教士们。领事官员
从正在进行的第一章来看,文本有好多个缺口,如同一面四处漏风的墙。用细节去填充它。可信的细节!
写使团在船上如厕一节。一个有趣的细节。几百个有意思的细节不就可以勾连成一部小说的基石?
他开始给人的感觉是谨慎的、柔弱的、多情的。他还是他那个王国的大独裁者!他喜欢热闹的生活,内心却常感孤独。他越是孤独越爱热闹。给朋友的孩子们精心准备生日礼物是他最好的消遣。
一个走钢丝者:两边都是深渊,一脚踏空就会万劫不复。
马士想写一部传记,却写成了一部历史。我想写一部历史,却写成了一部小说。早上下了雪,这个城市的天空变得如此灰黯。银行。邮局。书店。三卷本的《帝国对外关系史》和一本巴列霍的诗集。
妈妈,今天下雪了。正好是星期天,早上我去了江北岸教堂。开始下的还是雪粒子,落在地上跚蹦地跳,后来就下大了。天变得特别暗。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妈妈,我不孤单,因为你在天上看着我。
天地变得如此寂静。雪越下越大了,紧,而且密。它们那么欢快地飞身扑向大地,难道不知道会在污垢中融化吗?
再次进入这个故事,已过了旧历新年。刚刚的雪灾马上成为了记忆,不快的一页就要翻过。新一年的长跑又要开始了。他们没有走出故事,一直在原地等着我。只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一直都停了下来,就像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城堡。树木停止了生长,河水不再流动。这一个月,在他们的世界是一刹那,还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年轻的时候,他的头发蓬乱得一窝草,衣服可以一个礼拜不洗。到后来他的生活越来越精致。他向往成为一个贵族。他拉小提琴的样子就像搂着一个女子。一个神秘而复杂的家伙。温柔的,野心勃勃的,色迷迷的。一个工作狂。高雅音乐爱好者。一个狠心的父亲。他的姿势,他的心情,他的心情,他的神态,他的烦恼和古怪行为,他的魅力与忧伤。哦,那是一个怎样让人感念、伤怀的年代。哦,那些影像,那些丢弃了的时光碎片。
春天的一个晚上失眠了,为这个故事,也为别的一些事。好像我要去某地办事,可就是想不起来路该怎么走。记忆像短路了的电线一点点恢复,可就是通不到那个地方。我生活过的两个城市的街景相互交错,重叠,每一年都是触手可及的真实,可拼接在一起又虚幻得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知道这是一个梦——这样的梦,对于那些有多个城市生活经历的人,比如阿瑟,都会有吧——却抑止不住内心的伤悲。我觉得了失眠症的可怕。
一个中英混血儿,他在19世纪90年代来到东方,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这些又是怎样影响他的内心的?想想这些就够激动人心了。
女性的身体在兴奋的时候会散发出海洋的气息。男人的精液则有一种青草的气味,有时是干石灰的气味。
一个姑娘的死去:她的手指在我的唇边慢慢凉凉去。生命正在离开她。她的手指变得像一截冰棱。
一个基督徒的爱:这是爱情还是情欲?我是爱上她了。经历了那么多不幸,我还能去爱,还能愿意为他人牺牲,这不是上帝的旨意吗?天父啊,你没有抛弃我,你一直在,在我心中。
因为被抛弃,他成了一个渎神者。他信了。他在死之前看到了天使从云端飞身下来迎接自己。“雪落下来,落下来,落在眼睑上就像巨石一样重。它压得我睁不开眼。我要眼着了。我的灵魂要在我身上睡着了。仇恨离开了我。我只恨我的自弃与不幸。上帝是存在的,他一直与我同在。”
他是被钉住舌头的人。他不能说出他是谁。这鼹鼠一样的生活滋生了他内心里的仇恨。
读报,“澳大利亚南澳州一对父女走上电视公开两人并且生下两个孩子”。“他对约翰的第一感觉首先是一个男人,其次才是父亲”。《中国时报》供图登出了这对夫妇/父女和他们九个月大的女儿的照片。专家分析称,这是因为“基因性吸引”。称这是一个已被证实的心理现象,具有血缘关系的异性亲戚分别多年后重逢,往往会产生一种无法遏制的吸引力。从小失散的兄妹由于拥有相似的遗传基因,他们成年后第一次相遇时,两人都会感到他们就像一对“灵魂的伴侣”。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却不会坠入爱河。这可能是一种基因保护机制。让安娜和阿瑟相爱吧。他为了逃脱这不伦之恋,才会踏上去东方之路。这样的话情感逻辑会更强。2008年4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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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圣灵在传统上总是被描绘为鸽子。他摊开手掌,一只广场上空飞翔着的鸽子落到他掌心啄食玉米粒,不小心拉下了一泡屎。这并没有让他讨厌它。他抚摸着它小小的脑袋,它转动着,调皮地蹭着他,微温的躯体多么柔软。
写一本书是对自我的一次改变。起码,当我专注于思考某一问题,关于这一问题的各种观点、书籍、图像信息全都进入了我的生活。它们成为一个时间段里的我日常生活。《乘槎笔记》,《航海述奇》,《中国海关密档》,书信,日记,电函,《中华帝国对外交往史》。我虚构了阿瑟回到中国这一段生活。他还让他来讲述这个故事,以展开关于父子关系和爱的真谛的探讨。这让历史显得丰富,诡秘。
整个下午,等待,虚度,好像就是为了写出河边受洗这一段。就好像这段文字本已存在,我只是把它们复述出来。就好像另一个人借我的人写下了这个故事。
夜晚凉气袭人。下雨了,雨点泼酒在青石板上。雨点也溅到了我穿着的薄如轻纱的夏绸衫上。我仿佛裸着身子,凉嗖嗖的。
六月,因校订《帝国的迷津》,暂时放下了小说。到再次开始写这个故事,40天过去了。中间去了江西省的三清山(和华栋谈起了这个小说),丽水的石门洞,台州大陈岛。夏天照例有几次台风,海鸥,凤凰。翻看以前的工作笔记,去年这个时候我已看到了这个故事的全貌。这一年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个故事具像起来,生动起来。这些人物能带着小说自己走动起来了。2008年8月1日
本来以为,写上一页半就可以结束本章了,却写了四页多。当故事流动起来,它的丰富性总是让人吃惊。傍晚五点下楼打球,回来后写下的几段,有一种很好的状态。之所以要尽快摆脱这一章,是因为感到真实的历史事件用第一人称叙述过于主观了。我要让第三人称早点回来。第五章本来设想写到阿瑟与赫德在北京的相遇就结束了,现在加上了阿瑟去山西传教,又从太原逃回北京的部分,约万余字。整个故事,单章部分,就是他回来向我们叙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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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天到秋天,把四季写穿了。9月5日
显与隐:先显后隐——扎实的、细致的研究之后,就要学会去忘记。这就是这个小说的方法论。9月13日
下午三四点钟,我像一个在地里劳作了整日的农民一样对自己说了声,干完了,收工吧。关上电脑,静静地抽了两根烟,一时我还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轻松。随后,喜悦慢慢升上来。一个瞬间我有一种冲动,想告诉我所有的朋友我的活干完了,对最亲近的人说一声谢谢你们一路陪我走过来。我没这么做。我有条不紊收拾了桌子,然后带上门走出去,和人说了会车市、股市、神七和奶粉门。五点三刻,我来到东苑食府,这里有一场几日前就约好的小宴。走进大堂时,电视屏幕上正在回放着神七回收舱落地的镜头。这应该是几分钟前发生的事。一下闪过一个词:平安着陆。一年了,今天我的小说也平安着陆了。我一口气喝下了五瓶冰啤。“黑格比”过后,天有些凉了。他们说不要冰的了吧。我还是坚持要了冰的。酒宴到了后半场,高分贝中已分不清谁在说,又在说些什么。一个女士醉翻了。一会笑,一会伏着不语。我在想,那个整整一年里和我呼吸相闻、声息相通的男子,他真的从今天起就要一步一步走出我的视线了吗?
被批变态
评赵柏田的《时光折叠》
看着这篇散文,突然想起了时下流行的一个词:宅男。既然是宅男,所以几乎没有懂得他的人,所以他也就几乎总是把自己关在封闭的宅子里,做一些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事,说一些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话。
接着又想到荣格关于人的心理类型的分类。荣格根据人的心理结构(内向和外向)与心理功能(思维、情感、感觉和直觉)的8种不同结合模式,将人分成8种不同的心理类型。其中的“内倾直觉型”似乎很符合这篇散文的抒情主人公。这种人往往是能产生一些新奇观念的梦想家,别人看他们不可思议,同时他们自己也自视甚高,自以为是不被理解的天才。
这篇散文中充满了奇妙的意象,——比方说关于灰尘, “我寻找、驱逐、消灭、清剿它们,可它们好像与我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只要我一转身,它们就会长出来。我几乎听见了它们角落处的尖叫,它们促狭的笑。嘿,嘿嘿,嘿嘿嘿……”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念头呢?其实,“我”的世界和一般人的世界有着不同的重心:一般人的世界重心是事业、财富,是种种“大”的方面,这些“大”的方面之外的一切“小”的方面都可以忽略。都可以不去过度地计较。而“我”的世界重心却排斥了那些“大”的方面,因此就对一些在别人眼里习以为常的东西,不去关注的东西比如说灰尘,产生了强烈的关注,引发了强烈的感觉,而这种特点,我们通常称之为“敏感”。
如今的时代,是社会联系、社会交往、社会传播日益多样、丰富与开放的时代,是人类心灵、生存、沟通日益脆弱、畸形与封闭的时代。两个相反的倾向同时发展,在人类历史上似乎还是第一次。时光流逝、社会发展的同时,时光又在折叠,生活又归于停滞——而这停滞却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因为它意味着我们不再是自己不可掌控的时间的奴隶,不再是自己不可掌控的外部世界的奴隶,我们在时间与外部世界面前不再渺小,相反我们变得强大,像对待玩具或是旁边随便什么东西一样,可以任意的处置、把玩、甚至蹂躏一番。正如文中所说:“我没有创造一整个世界的雄心。时间已经、正在、还要把我伤害,我把它折叠,只是藏起它的锋刃,就像把刀子送入刀鞘。折叠时光是我的安全保护证。”
在折叠的时光中,生活、生命终于按照自己的方式实现了新的组合:“我说到某一日,它的背后开始叠现出更多的日子……比如一件早晨刚换上的外套,它久违的气息让我好像闻到了那一年早春青草的气息,我穿着这件外套去参加了外祖父的葬礼,回来的时候又淋了一场大雨。……因此我可以说了,这个冬天的后面站着另一个冬天,这本书的后面站着是另一本书。”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生命才真正是自己的生命,体现了自我生命历程的唯一性。
道理虽然说得好听,但我们对这样的散文,对这样的“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觉得他们是不可接近、不可理解的,甚至是有些变态的。在弗洛伊德看来——这种观念反映了人类文明对自我的压抑:文明的法则是功利的法则、效益的法则;而这些奇怪的念头与意象却不能产生任何效益,不能对社会产生实际的功利,因此就只能被文明认定为奇怪与变态。
(《时光折叠》原刊《天涯》2008年第5期)
期刊目录:《文学教育》 2008年第11期
风景离我们远了还是近了
【榜评】
本期推荐:■《杜甫的五城》
■《远游书》
■《旅行的艺术》



张云良
帕斯卡尔说,人类不快乐的惟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于是,旅行成为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之一。如何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心情,又不受制于旅行社团队约束的旅行呢﹖读了下面三部人文知识分子的旅行著作,相信是会有所收益的。
赖瑞和的这本《杜甫的五城》,副题是“一位唐史学者的寻踪壮游”。刚在光合作用书房看到这本书时,我有些不以为然,信手翻翻又放回书架。有一天,文友南宋来访,介绍近期读到的新书时,对这本书称赞有加,并买来一本送我。盛情之下,开读这本台湾学者的游记。哪料想一拿起就放不下,直至全书完结。
赖瑞和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唐史博士,长期致力于唐史的研究,1989年6月起至1993年10月,九次到中国大陆进行寻踪旅游,行程近五万公里。他以寻找唐代的文化踪迹为主线,沿着古代诗人的足迹,使用的交通工具基本是火车、巴士、出租车,甚至拖拉机、自行车。这本游记,文字平白如水,几近口语,一口气读完又能留下些许淡淡的惆怅。如,他为了寻访传说中的“中流砥柱”,不辞辛劳,夜以继日赶赴三门峡,到了目的地,却大失所望,黄河上的“中流砥柱”成了一根细小的石柱,露在混浊的水面上,心中甚是不解和惆怅。他第八次大陆之旅时,行走在山西、陕西、内蒙交界的小镇三岔,花10元钱包下一间家庭旅社,夜里对着菜园,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半夜里醒来,一轮明月正好挂在敞开的大门上边,月光幽幽地照进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样的月亮和星星十几年再也没有见过。
读着赖瑞和朴实无华的文字,我的思绪又回到了16年前,几乎与作者大陆之旅的同时,我旅居西安,那时的我还带着文学青年的最后一点热情,在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里,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寻访汉唐时期的历史遗迹,足迹遍布西安东西南北棋盘状的大街小巷。常常靠着自行车背对着灰暗的西安城墙,点燃一支烟,面对死气沉沉的天空发呆。
喜欢赵柏田的文字是从他的《历史碎影》和《岩中花树》开始的。面前的这部《远游书》是赵柏田的随笔作品集,带我们进行一次“生活在别处”的文化之旅。从书中的《向西,向西》到《在异地》,从步履匆匆的出外旅行到茶米油烟的日常生活,赵柏田一直沉浸在不曾停留的思考之中。“自然是一面照见灵魂的镜子,一个人对待风景的态度也是他对待生活的态度。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温柔的一角,风景的琴弦要把它轻轻拨动。”“你去叙述自己的生活吧,只有自己叙述过的才能永远存在。”书中这样充满哲思的文字随处可见。面对身边飘逝而过的风景,他时刻在追问着“今天的风景离我们是远了,还是近了?”作者借赫尔曼·黑塞的话告诉我们:“这世间有一种使我们一再惊奇而且使我们感到幸福的可能性:在最遥远,最陌生的地方发现一个故乡,并且对那些似乎极隐秘和最难接近的东西产生热爱。”
英伦才子阿兰·德波顿的作品在2004年被推荐到国内图书市场时似乎很是隆重,上海译文一次性就出版了他包括小说《爱情笔记》,随笔《拥抱逝水年华》在内的6本书,又是请名人作序,又是大张旗鼓地评论,连余秋雨都成了“书托”。沉淀几年后,拿出其中的《旅行的艺术》读读,还是有些意思的。在书中,不难发现,德波顿的旅程和他所探讨的旅程,更多的是一种哲理的思绪之旅,是一种穿越时空的文化之旅。他更关注的是旅行者内心的世界,倾听旅行者内心的声音和感受。他说:“旅行能催人思索。很少地方比在行进中的飞机、轮船和火车上更容易让人倾听到内心的声音。我们眼前的景观同我们脑子里可能产生的想法之间几乎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关联:宏阔的思考常常需要有壮阔的景观,而新的观点往往也产生于陌生的所在”。他认为,真正的旅行,必须是哲理和文化层面上旅者的心灵与旅行地之间的共通和默契。
这样的旅行不正是我们所期待的吗?我们常将山水与人文结合起来,赋予山水风景人文的意义。例如,凡高的阿尔,米兰·昆德拉的布拉格,朱熹的婺源,沈从文的凤凰,茅盾的乌镇,等等。于是,这样的山水就因人文而灵动起来,人文也因山水而成为永恒。
春天来了,空气中弥漫着欲望的气息,收拾行装出门吧,开始我们的文化与精神之旅,去寻找行走的风景,任我们的足音叩响在天地山水之间……
厦门晚报 日期:2009-03-01
91年的一首
小爱人
我只是想要你 蜂蜜的唇 抖颤的手指间
微沁的凉 甚至你水底下的声息 辨不清是痛苦还是喜悦
风在草尖舞蹈 那都是黑色的草呀
小爱人!爱情的沃野 你是我的莴苣和茴香
你就像春天的台阶一样等我爬上来
1991,3
侠客行

一本书的出版是一场因缘。《远游书》承
“做书”记:《远游书》与“文人地理”
大漠
赵柏田的《远游书》最初的书稿名称叫作《大地的作业》,在气质上有点类似于林达的《一路走来一路读》,是一本阅读和行走相长的随笔作品集。
经过重新包装《远游书》已经变成了一本“文人地理”书,选择这样的路径,是想破除一般随笔集那种散漫的质感,随笔集往往个人趣味汇总的产物,在统摄之初,往往是一个阶段个人写作的汇总,固然趣味会保持作品本身的恒定性,但率性和信马由缰还是它的主要特征。
也就是说,这样的写作更多是从写作者出发的,而不是从出版者出发的。
在做《远游书》时,我们显然面临了这一问题,赵柏田无论文字能力还趣味都是极富特点的,但如何将这样作品和良友书坊致力的产品线相结合,就显得不容易,经过重新的归纳与分析,我们最终选择着力突出“行走”的趣味,事实上赵柏田近年在近现代江南知识分子生存的研究上多有心得,而这些心得与他实地游历混杂在一起,也是相互影响并逐步深化的,于是我们试图把这种乡土呈现和行迹呈现表现出来,让变迁的地点上浮游着文人的气味,作为本书的特点。
为了实现这种特点的,《远游书》和一般随笔集不同,采用部分彩印,文艺化的图片和充满人文气质的地理图片结合使用,从而让特点尽可能明显。
因此,书籍封底上的那句“一个江南才子穿行山水的思绪”也完全缘于产品特点呈现的需要而由我们“制造”的,与赵柏田没有关系。我们知道这种方式虽然有些“商业”,但也是必要的,再好的“文化”也需要营销,需要更多的人知道与了解。
最后要特别说说的是,为什么说是“文人地理”而不是“人文地理”呢,这与我们对这个概念的理解有关系,“人文地理”多是探讨自然现象与人文现象的相互关系,并把自然作为人文的基本原因,强调自然界对人类历史的影响。而“文人地理”,未必要呈现的这种普遍性和人类学的意义,但它需要把自我和自我情感以及自我的阅读与思考与山水链接在一起,让山水有了个性的味道,因此我们笑称赵柏田为良友“侠客”系列中的“文侠”,其缘由就是如此。
《大地的作业》编辑笔记
周俊姣
我约赵柏田的书稿,是因为看到他自己编印的《视觉的盛宴》,一本西行游记,
在翻阅《视觉的盛宴》时,我注意到几个关键词:上路,带书,阅读,印证,边走边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的,我想我抓住了某个要领或经验,它曾经在我的行走中出现过。我打电话给赵柏田,和他讨论了阅读和行走的关系,于是,这个选题定下来,在06年11月作为年度选题报到湖南教育出版社。元月,年度选题已批,年前2月15日,作者交稿。
这是一个职业作家,通常这样的作者比较让人省心,不但按要求做好了文字定稿,图片,图片说明,连四封文字都写好了。
作者原稿分四辑 “视觉的盛宴”、“旅行是最美的爱情”、“大地风景无语”、“带一本米沃什的诗去波兰”,共42篇。因部分篇章图片量较大,如《视觉的盛宴》《带一本米沃什的诗去波兰》等篇章风景图片很多,而其它篇章图片多为书影、人像,在编辑的过程中,根据本书的“阅读与行走”的主旨,做了以下处理。
1、 调整篇章结构,将四辑整合为三辑:
在异地:远足的旅行笔记。在这里,带哪本书上哪条路是作者思考的问题,阅读与行走、想象与现实一一对应,足迹所到之处,都是曾经的“心游”“卧游”之地,而亲临其境的实感不仅仅是“复习”,“新鲜”的体验将再一次更新对“词与物”的认识。
大地风景无语:一个词与物的“江南”。“我有一个梦想……为一个小地方写一本大书。”在本辑中,这个小地方被定义为“烟雨江南”,它不仅仅是地理概念,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作者对文化、文学的“江南”情有独钟:探幽历史,寻访前辈学人的足迹,深入文化的心脉,并最终确立了传承之志。“大地风景无语”正是他梦想的一个序曲。
一次想象的旅行:回归心灵的游历。“从远方到故地,最终回归本心。”赵柏田良好地继承了传统文人的某些特质,将“阅读”作为生命的一个部分,以此为门、为路、为眼来认识世界——古今中外,上下千年,以心游历,以神交往,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是行者,有倦累的时刻,但更多心领神会的美妙与惬意。这也正是“旅人”另一层含义。
2、删除部分篇目,一方面缩减印张,另一方面,保证质量,以免参差,尤其怕做成作者“自选集”。最后保留正文32篇。
删除有相似论述的:《描绘风景是美好的事业》《“到处地方都有个秋风吹上心头的时候”》。
删除质量一般或内容与全书不符:《某时某地》《旋转的向日葵》《农事诗》《放蜂人归来》《转塘一夜》。
合并《一次想象的旅行》《行走的风景》《旅行是最美的爱情》三篇为《一次想象的旅行》。
3、 提炼各辑与主题相关的语言,设计成篇章页。
4、 选图。
整理后全文计16.2万字,图189张。(不包括图片说明文字。)
赵柏田《大地的作业》是典型的文化旅行笔记,与旅人系列《一路走来一路读》互为映衬,在市场上,可归位于文化散文如***等。出生于1960年代末的赵柏田,在散文创作领域,其沉稳扎实的笔力难能可贵,其作品本身的文学价值和文化品位都符合兄弟文化的定位。
如果没有反复,这本书是另一种模样,很难说哪样更好,我也与作者沟通过,感谢他的信任和宽容。
在发稿的时候,我所做的这些,也好像在准备一次旅行,编辑的工作是重新为它整理好行装,打上“兄弟文化”的标签。在茫茫书海里,我将始终观望它漂流的足迹。这份牵挂就这样交付了出去,我自然地双手合十……
文学中国
《2008文学中国》目录
(林贤治 章德宁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9年1月第1版)
1/序言,或一种文学告白
9/选本的尺度、限界及其他
10/写在2008年卷的前面
001/夹边沟纪事(长篇选载)杨显惠
073/向死而生(散文)傅国涌
086/我印象中的许志英(散文)董健
092/拒绝遗忘(散文)王正儒
100/与绞肉机对峙的身体(随笔)蒋蓝
113/等待莫根斯坦恩的遗产(中篇小说)李浩
140/圣火(外二篇)(散文)筱敏
152/声音的分量(散文)冯小娟
165/苏格拉底之死与希特勒上台(随笔)肖雪慧
175/墓地(散文)王寅
183/米勒,大勒,你听到钟声了吗? (随笔) 姻红
187/远雷(散文) 范晓波
192/骄傲的皮匠(中篇小说)王安忆
238/没事你就看看河流(短篇小说)林雪儿
263/奔跑的骨头(短篇小说)阿舍
280/婚姻过去式 (节选)尧山壁
292/六月最后的日子(外一首)子川
295/诗三首 姚风
298/想起智利的蝴蝶 (外一首)张洪波
302/母亲(外一首)玄武
310/还乡(外二首)周蓬桦
317/风吹在贴着纸的墙上(散文)吴佳骏
322/工作与时日(外一篇)赵柏田
334/郑小琼诗文选 郑小琼
360/聂耳散文选(三篇)
380/塞壬散文选(三篇)
416/等待父亲去世(散文)书拉密
440/汴河,汴河(四首)李成恩
446/给母亲(诗)柳宗宣
448/我们在逃难(外一首)解
452/站在村口的铁匠(诗)雨田
454/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外一首) 杨勇
457/诗二首 刘大程
460/咕噜雁(诗)于贵锋
462/我愿意(诗)南子
464/断风风景(外一首)卢枫
468/国外文学大事记(附录)陈壁生
书城

好看的杂志里头自然有好的文字,是好的汉语写成的文字。传统中有一种评价好文字的方法,如唐代史论家刘知已所说才、学、识俱全,如清代文学家姚鼐所说义理、考据、文章兼备,放到今天来看,也并非全然无理。当然,不必援引这些传统的陈述和概念,也可以将我们心目中的好文字大致描绘出来,那就是有知识而不空疏、有趣味而不枯涩、有见解而不平庸,再加上知识不分东西、趣味不分土洋、见解不分左右。而这里征引前人,或者也只为表明即使这一点,也算不得我们的自出新裁。
南方三年
圣诞又读沈方兄好诗
从夏天开始,我要清空时间,
删除那些过去的夜晚。
虽然每一次犹豫夏天就增加长度,
但冬天迟早要贡献一个月亮,
回报我现在的耐心。
我要在纸上表达寒冷,
我要在石头上刻画月亮。
我不怕肤浅,我要用艰难证明容易,
因为我想起冬天的月亮,
就像重新得到爱与恨。
热书榜
《突围——国门初开的岁月》 李岚清/著 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帝国的迷津——近代变局中的知识、人性与爱欲》 赵柏田/著 中华书局出版 《走向——后奥运时代的中国经济》 朱大鸣/著 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 《大国衰落:沦陷的美国经济》 杨卫隆/著 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 《国有病谁买单——鸦片战争探秘》 米林秀/著 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 《川藏》 阿来/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从文赏玉》 沈从文/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 《闲情的分量》 周国平/著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秘密》 [澳]朗达·拜恩/著 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 《秦风》 陈忠实/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根据卓越网、新浪读书、搜狐读书、中华读书等读书网站综合整理,2008年12月20日重庆晚报) |
就像一部大片
就像一部大片
全球经济的跌宕起伏,如同一部美国大片,扣人心弦。
马云和史玉柱这两位成功者的经历像惊险电影一样戏剧性十足,两者对照起来也不无趣味。张永生的《马云向左 史玉柱向右》(中国言实出版社),写出马、史二人的“向左走,向右走”,展示了他们在个性、气质、事业方向上的差异。
中国的改革开放三十年,也像一部鸿篇巨制。陈志武的《非理性亢奋》(中信出版社)讲述了在当代中国大地上演的财富故事,作者对于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的变革、股份的证券化交易等方面的意义,均有清醒认识。
前些年,各种解读电影的书层出不穷,现在有人以电影为喻来说管理。刘仁顺《管理要像一部好电影》(山西人民出版社)是一本探讨如何将管理数字化的书。故事、场景,层出不穷,管理观念和道理也随之自然地表达出来。管理还是要以人为本。苏曼德拉·戈沙尔的《以人为本的企业》(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以美国著名企业为例,进行分析比较,由此反映出善于变革、以人为本的当代企业模式,必然取代不再能适应竞争的旧有模式。
电影大师之间的激赏,令后人也觉得可敬。《巴赞论卓别林》(上海人民出版社)是现代电影理论大师安德烈·巴赞关于卓别林的论文选集,梳理了卓别林众多电影人物之间的脉络,准确诠释了卓别林电影语言,再现了一代喜剧天才的风格与才情。
影片有很多种,历史片也是其中之一。赵柏田的《帝国的迷津》(中华书局)是他的“知识分子系列”的第三部,作者贴近人物的内心世界,利用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进不了大历史的“边角废料”,进行了“小历史”书写,为一个个历史人物重建了鲜明的形象,也为一个辉煌而又沉重的时代找到了它的侧影和轮廓。
悬疑片叫人提心吊胆,欲罢不能。天下霸唱的新作《贼猫》(安徽文艺出版社)写了清末孤儿张小辫的奇遇,他每每涉险,都有一只灵猫相助。读者可能会悬心:这只深藏不露的贼猫究竟把张小辫带向何方。
看片子各有各的心得、感受,看书也是如此。《红楼梦》这部中国古代小说经典,西方读者会从中读出什么?龚钰的《莎士比亚眼里的林黛玉》(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展露了西方人眼里《红楼梦》,第一次揭示了围绕着《红楼梦》海外传播过程中的许多趣闻佳话。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08,11,4